165 此……凉……

早早的,周婶子就来喊淑女了。

淑女应着,抱着白灵出了门,张奶奶也跟在一起。

淑女理解作为古人那种没有多少娱乐节目的枯燥,所以见张奶奶也兴致盎然不由在心里偷笑了起来。

除了周婶子,还有胡同里的其他邻居,大家都穿得漂漂亮亮,相约去了街上。

淑女暗暗咂舌,忽然想到了*十年代乡村刚开始放映电影,大家也都是这么积极。

见淑女诧异,周婶子解释:“往年也会有戏台子,但是今年不同,听说是京都那边的,有名的德胜班,啧啧,那模样那嗓子!”

淑女点头表示理解,大约就是请来了重量级的明星,大家都赶紧去看嘛。

饶是淑女以为他们来的够早的,可是到了那里已经是熙熙攘攘一群人了,之前准备好的桌子椅子都不够了,有些人甚至直接去了旁边的树上或者垫上点石头巴望着看。

淑女咋舌,天啊,竟然这么多人。

下意识的,淑女抱紧了怀里的白灵。

张奶奶见此也皱了眉头,还未说话,就听到周婶子惊呼:“哎呀,这么多人啊,咱们去前边走走,不然看不到。”

说着,一群人就朝挤去。

淑女见此,怕伤到孩子,干脆对张奶奶说:“奶奶,您去看吧,我在这里转转就行。”

张奶奶似乎也知道她不太喜欢这个,犹豫了片刻点点头,又叮嘱跟着淑女的曹莹,“看着点你家夫人,别走太远。我看一会儿就找你们去。”

淑女失笑,安抚张奶奶:“您就慢慢看吧,不着急,我先去转转,一会儿谨行就过来了。”

张奶奶一琢磨也是,点点头去看戏了。

曹莹等人到底比淑女熟悉这里,很快就找到了百花节的重头戏。争花魁。

不过这里的人比戏台子人更多。好在潮陵县举办了好些年了,对于众多围观人也是颇有解决之道,单看选址就能看得出。

淑女等人进了一家酒楼。寻了一个方便的位置坐下。

因为人多,淑女是跟人拼的桌子。

对方是一男一女,看样子大约是兄妹,刚才小厮特地问他们可以拼桌么。对方见她一个妇人带着孩子,便点头同意了。

淑女见两人穿着不俗。态度却没有那么骄横,不免多了几分欢喜,谢过两人后就坐了下来。

曹莹在一旁看到两人时,面露惊讶。但很快就收好了,所以淑女并未看见。

坐在这里,总不能干坐着。淑女便点了一点零食吃着。

白灵很乖,在淑女怀里瞪大眼睛瞅着外面。时不时的扒拉着桌子上的吃食。

一是担心东西小会噎到,另外也是怕做的吃食里面成分不明不敢让她吃太多,所以淑女总是帮她拿开,塞给她自己做的果子。

可惜白灵的注意力被桌子上的果子吸引了去,不理会淑女手中的果子。

淑女无奈,抱过白灵,用额头顶着她,吓唬她:“不许。”

白灵咿咿呀呀的伸手指着桌子上的果子,口水哗啦啦的流,淑女只得拿帕子擦了,捡着一个看起来还好的塞给了白灵。

这下白灵开心了,拿起来就啃。

啧啧的吃的很香,淑女看起来有些无语,忽然听到对面的姑娘说:“她好可爱,叫什么?”

淑女一怔,旋即笑了,“哭的时候也很烦人的,姑娘叫她九月就好。”

“九月?”对方很诧异,似乎不明白小孩子的小名怎么这样叫。

淑女笑着解释:“因为生她的时候是九月啊,所以干脆叫九月了。”

那姑娘愣了一下,旋即拿帕子掩唇笑了起来。

原本有些木讷普通的脸一下子就生动起来,尤其是那双眼睛,眼角弯起,尾端却有些翘起,看起来俏皮极了。

看着同样呆滞的男子,淑女忍不住叹道:“姑娘这一笑,真是惊艳决绝啊,我的心都碰碰跳了好几下。”

许是看淑女顺眼,那姑娘朝淑女眨眨眼,“心不跳,那不就成死人了么。”

淑女哑然失笑,却惊觉这姑娘并不似刚才表现的那般安静,是个有趣的人。

淑女朝姑娘会心一笑,“刚刚差一点就要丢了魂儿,若不是姑娘,只怕真的七魂飘飘,五魂悠悠,再也见不到姑娘的笑容了。”

应着这玩笑话,两人迅速亲近起来。

不过大多的时候是对方问白灵的事情,淑女见她眉宇间多有郁色,也不多问,只说着平日白灵的一些搞笑事,逗得她一直笑意不减。

旁边的男子开始还有些戒备,渐渐的也目光柔和了起来。

淑女只当做看不到两人之间的流动,笑眯眯的说着话,直到嘴巴都有些干了,白谨行才来到了酒楼。

淑女刚想招呼,就听对面的男子面露诧异,惊咦了一声。

淑女注意到白谨行在看到对方的时候,也露出了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收了回去,若不是淑女了解他,只怕还发现不了呢。

淑女从姑娘的口中得知,两人算是青梅竹马,订了亲事,年底就要成亲,这是出来看百花来了。

姑娘叫苏秦,男的叫李锐,俱是潮陵县本地人。

“苏姑娘,这是我夫君白谨行,谨行,这是苏姑娘,刚刚就是苏姑娘腾了位置给我跟九月,否则定要在外面等好久呢。”淑女解释。

白谨行谢过众人,一一问候,这才坐下。

他的到来并未影响他们,淑女还是跟苏秦说着话,白谨行跟李锐说着话。

两人说话声音不算很高,也就是日常的寒暄,听了几句,淑女就觉得无聊了,干脆不去听,专心问起苏秦唱戏的事情。

不得不说,大门户出来的女子知道的就是多,就连一个动作一个折子都能说出一二三来,听得淑女暗暗咂舌。

也不知道是真的喜欢还是必须学习,要是换做她,只怕要在这大门户憋死。

似乎看出淑女的郁闷,苏秦忽的出声:“其实都是公平的,我们在家里获得了许多,也要付出的多。你们看着自由,未尝不每日为了吃穿奔波。”

淑女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不过相对于富贵的日子,她更喜欢贫穷更自由的生活,她的性子不适合在高门户里。思及此,淑女不得不庆幸自己穿的是种田文,而不是宅斗文。

不过也因着这个话题,苏秦的兴致一下子就不高起来。

恰好快午时了,两人便告辞了。

远远的,淑女看到李锐讨好的跟苏秦说着话,苏秦却一脸冷漠。

淑女想,大约又是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故事吧。

摇了摇头,淑女抛开这些问白谨行,“饿了,去吃东西吧。”

白谨行心中似乎从来没有抱孙不抱子的念头,伸手接过了白灵抱在怀里,然后才应了声好。

因为白谨行常常在外面吃饭,所以对于潮陵县哪里有好吃又实惠的地方是如数家珍,很快就带淑女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店。

“别看偏,但味道很好。”

淑女尝试着吃了口,果然很好吃,后来便闷头吃饭,顾得不得理会白谨行了。

曹莹在一旁看的无语,夫人似乎从来不在意形象啊,这样好吗?

想着,接过了白灵,“老爷,奴婢抱着,您先吃吧。”

白谨行摆摆手,“不必了,我抱着,你也去吃点吧。”

曹莹推脱不过,在一旁坐下吃了,因为惦记着自己的职责,所以吃的很快。

白谨行的身材很高大,把白灵放在腿上,显得越发可爱娇小起来。

可能是断奶的缘故,白灵最近对吃食很感兴趣,伸手就去扒白谨行的碗。

好在白谨行手快,迅速把碗移开,否则定要打翻了。

淑女吓了一跳,忙虎着脸吓唬白灵。

结果白灵以为淑女跟她逗乐,咯咯的就笑了起来。

淑女气笑,横了一眼白谨行。

白谨行让人拿了个干净的碗,捣烂了凉了一些给白灵,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她,她吃的很是开心。

老板见了,心中暗暗称奇。

谁家的父亲能宠孩子宠到这份上?就算是宠,只怕也是在家里,在外面能做到这份上,真是头一份。

也不知道是白灵太可爱,还是惊讶白谨行的举动,最后老板还少收了两人俩个铜板,惹得淑女笑眯了眼睛,道以后天天带着白灵出来吃饭。

“九月真乖,以后娘常带你出来吃啊!”淑女捏了捏白灵的脸蛋,只觉得滑腻柔软。

白灵不觉得痛,只晃悠着倆小白胳膊,嘴里喊着:“此……此……此……”

淑女大笑,“是吃,不是此!吃……”

淑女试图让她念出来,结果白灵费了半天的力气,最后念出来的还是“此……”

便念便留口水,淑女只得擦了口水,翻白眼,“笨!大舌头,连个吃都不会说!叫娘?”

她突发奇想,拿了果子诱惑她。

“此……凉……凉……咯咯!”

淑女听了,诧异不已,激动的抓住白谨行的胳膊,“她刚喊我娘了,是不是?是不是?我没错吧?”

见白谨行点头,淑女激动的再问白灵,“再叫一次,娘~”

“凉……此……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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