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掩在花旦袖的一缕银光一闪而过,像是错觉一样,瞬间又被红袖掩盖。
姜珞胭微微蹙眉,抬头看墨修,却不期然与他的目光撞,那来不及掩饰的柔情被她尽收眼底,接着便是他有些慌乱的移开目光。
怀的墨凌突然一动,姜珞胭回过神来看向他,在那一瞬间,戏台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姜珞胭抬头望去,便见那些原本盛妆浓墨、脂粉寒香的戏子们突然皆是撕开了戏服,每个人手都拿着一柄弯刀,大喝一声:“暴君,拿命来!”
孟诸瞪大眼睛,冲到了墨修面前,大喊道:“保护帝君!”
突生事变,所有人都猝不及防,那些戏子们身形极快地冲下戏台,朝着墨修冲了过来,外围的侍卫们慌忙拔刀冲了去,尖叫声、大喝声、哭喊声,杯盏碎地,桌椅皆倒,几十名侍卫冲了过来,与那些刺客缠斗在一起,而在孟诸话落的时候,十几名暗卫无声落下,把观戏台保护得严严实实。
宾客没人敢走,那些老臣们都瑟瑟发抖,但他们还是强撑着站在原地,不是因为他们害怕得走不动路了,而是因为墨修还在这里,帝君身置险境,他们如何能走?
赵玉笙也是惊得脸色发白,拉着姜珞胭要走。
“珞胭,我们还是快走吧。”
虽然那些刺客还没冲来,但是赵玉笙还是极其害怕。
姜珞胭抱紧墨凌,看向面的墨修,他同样也在看她,与方才的慌张不同,这一次,他目光平静,姜珞胭那慌张的心突然也沉静下来。
是啊,有墨修在这里,她慌张什么?
只要一个眼神,他便能让她觉得无安心。
容澈方才与她们离得近,这会便保护着她们,不敢离开半步,百里清幽坐在她们对面,似乎想过来,又看了一眼面的墨修,抽出剑便出手与那些此刻厮杀成一片。
赵玉笙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宾客众多,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些刺客来势汹汹,帝宫内的侍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死伤大半,但好在外面的侍卫也都匆匆赶了进来,至少在人数,也压过了那些刺客一头,况且还有百里清幽与其他一些武将加入,要解决这十几个刺客,只是时间问题。
殷荀与封黎他们都在,但是谁也没动,他们又不是天圣人,没道理在天圣帝宫内动手,所以一个个便也只是站在一旁,保护自己即可。
殷荀想走到姜珞胭身边,姜亦寒却拦住他,看了面的墨修一眼,摇了摇头。
墨凌一点也不害怕,眼睛闭方才更有神采一些,亮晶晶地看着这场厮杀,那银白色的剑刺进那刺客的心脏的时候,墨凌还微微睁大了眼睛,一直注意着他的容澈十分新。
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容澈呢喃道:“这小孩,倒是特。”
这一年来姜珞胭什么没见过,这会倒是还算镇定,赵玉笙不行了,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便想起了逃亡途的噩梦,身子都在颤抖。
正在姜珞胭晃神之际,眼前已经站了几名暗卫,是墨修派过来保护他们的。
墨凌被眼前的暗卫大哥挡住视线,十分不开心地叫了两声,除了刀剑铿锵的声音与惨叫声,其他人皆是都是害怕得不敢发出声音,墨凌这一开口声音还真不小,还如此特别,一下子吸引了那名花旦的注意力。
她提剑刺死一名侍卫,瞪着眼睛,脸浓妆看不出她的模样,但也能感觉到她身浓浓的杀气,她突然朝墨凌看了过去,大喝一声:“杀了那个孽种。”
墨修原本清淡的容颜瞬间阴沉下来,手的酒杯他捏碎,突然暴涨而出的杀气让他面前的孟诸都微微一颤。
于是乎,那些刺客几乎是冲破那些侍卫的纠缠,朝着高台冲了过来。
百里清幽被两名男子缠住,没办法脱身,只能心里干着急。
殷荀正准备出手,封黎也微微移动了脚步,只要他们一冲来便挡住他们,孟诸也准备一声令下保护帝君与小皇子,可是在那一瞬间,墨修动了。
众人只能看到眼前一道人影闪过,还没来得及反应,最先冲高台的人被一掌击了出去,跌出了几米远,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众人呆愣地看着站在前面的墨修,那一身尊贵的墨袍,遗世独立,在这昏暗的夜,显得是那样的不可一世。
孟诸一掐大腿,喊道:“还不赶紧保护帝君。”
暗卫们动了。
刀刃出鞘,那锋利的杀气迎面而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会,他们的使命便是保护帝君,只要帝君一声吩咐,他们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墨修那一掌之后,便再没出手,因为他没有出手的机会了,暗卫们齐齐出动,把那些作乱的人皆斩落人头。
只听墨修淡淡道:“留活口。”
夜风吹起,头顶的宫灯微微晃动,浓重的血腥味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姜珞胭眼前有一晃神,墨修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帝君。”
墨修没有说话,伸手捏了捏墨凌的脸蛋,即使身后血流如注,尸体一具具倒下,他依旧是不慌不忙。
墨凌睁着大眼睛,十分精神地看着他。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他眸明亮的神采,是对他的崇拜。
“玄七。”墨修喊了一声,玄七便回到他的身后,弯腰拱手,听墨修道:“送宸妃回宫。”
姜珞胭慌忙拉住他的衣袖,墨修一愣,看着她眸的担忧与焦急。
“那你呢?”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过柔和,姜珞胭看着墨修眸也一点点温柔下来,没有了平日里那般的疏离,却是让姜珞胭有些恍惚。
这样的墨修,还真是熟悉呢。
“你们先回去。”墨修说罢,又添了一句,“孤不会有事的。”
姜珞胭抿唇,几经犹豫,才点点头。
“那帝君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