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地狱猎犬已经静静伏在阴阳道君脚下,小心的发出了呜咽声,嘴巴一张,总司刑的声音从狗嘴里传了出来。
“君上,今日官差并未到精魄分离之事,阴阳道中也并未有那精魄独自前来报到的例子,生死簿上这一百五十人均显示还在世,恐怕是有人拘了这一百五十个精魄。”总司刑温温润润的话音刚落,阴阳道君广袖一挥,地狱猎犬又消失在了原地。
“君上,莫不是那邪神刑修摄了这些人的精魄。”孟婆猜测道。
仲古默认,眼神移向大门处,不一会儿,一名身穿劲装的中年男子匆匆走来,这西琼庄主自凉生走后本就心神难宁,加上自己与那南宫庄主又是多年世交,在南宫发生灭门惨案后,每日都会挑个时辰来这南宫府吊念一番,看到棺材前站立的两人,倒也惊讶。
“你们是何人,又为何到此地。”
“你认识这户人家?”孟婆上前询问,这西琼庄主看紫衣玉带之人镇定自若,不似凡间之人,再加上被这凉生之事弄得心烦意乱,当下便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将二人引至凉生居住的院落内。
只见院落仍保持着原状,只不过门窗都被实木钉死。
“三日之后,那个屠杀了南宫一族之人将会血洗西琼山庄,说到底,没想到这孩子的怨念那么重,竟然对当日他爹娘之事耿耿于怀,更不能草菅人命啊!”这西琼山庄庄主说得老泪纵横。
“将庄中所有男女集中于一处,再备上面粉十斤。”清丽的声音淡淡飘散在空中,这西琼庄主一听有法子救下整个山庄,当下哪有不应的道理。
夜晚,这西琼庄主硬要设宴,这阴阳道君几千年来哪里进食过,对这凡俗之物之需可谓是可有可无,只执清酒在那里浅浅饮着,孟婆本来就是现世之人虽说糊涂穿越后已是辟谷之身,但对凡间美味倒还是留恋,平日在阴阳道倒不觉得什么,这美食一摆上桌也有些馋意,当下吃得也是欢畅。
吃得兴起,也忘了劳什子规矩,加起一颗酒糟花生就往君上
的碗里扔,随着清脆的一声响,在坐的三人均是一愣。
孟婆这才反应过来,当下就想伸筷子把花生捞回来。
“不必。”
一双执着银筷的修长之手捏其花生,放入嘴中细细咀嚼着,末了,又继续执酒浅饮,被刚才的突发事件一下,孟婆也没了吃的兴致,东一筷子,西一筷子随意挑着。
有下人跌跌撞撞跑来,说不知谁走漏了风声,一些仆役得知两日后那屠人狂魔将要血洗西琼山庄,竟收拾了包袱往外逃了,刚才便走了五人有余。
西琼庄主听闻,也只是浅浅叹了口气,惜命之意本是人之常情,他倒不好说些什么,宴席后,西琼庄主称还要处理些国中琐事,几番道歉后便匆匆离去。
阴阳道君与孟婆一前一后走着,兴许是一路走来,阴阳道君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冷酷,孟婆倒也自在起来,想了想,终究还是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君上,您觉得情是什么呢?”
见旁边之人将目光投向自己,轻咳一声,孟婆继续说道:“在奈何桥当差之时,总有那情缘未了之人日日徘徊于永生门前不愿离去,因着实烦闷,倒也听了一些故事。懂得凡世间情爱无非是个你情我愿的东西,却又能生出许多事端,修道之人又为何对这情爱之事如同洪水猛兽,这倒真让我有些疑惑,君上总归比我多活了上万年,是故也想讨教一二。”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因爱故生欲,欲重而贪。”清丽的声音响起,紫衣玉带男子缓步而行,声音如佛语般庄重。
“君上,您的意思是说,情爱之事莫过于“贪。”字了得,爱一个人,便向他也爱你,他钟情于你,你开始会想与之白头偕老,在一起又担心不能相守,所以情爱之中,便无故滋生出贪噌痴念心魔来,倒不利于修行,我说的可有一丝沾边。”
“不错。”紫衣玉带之人索性停下脚步,直视身旁黑衣黑发女子,眼中略有赞赏。
“君上,你就不想尝尝情爱滋味?”孤身上万年,如是神抵
也应有寂寞之时吧,或许是月光太过柔和,孟婆一脱口便说了出来。
果然眼前之人双眉微微蹙起。
“休得放肆。”语气虽无过于责怪,倒也微微扬起。孟婆连忙禁口。
夜深,朗月光辉笼罩着寂静院落,包围着院中行走的两人。
兴许是许久未接触到柔软的床铺,虽说鬼仙不需要睡觉,但是孟婆还是放纵了自己一回,将神识闪开,酣畅的睡了一夜,待睁开眼时,窗外早有细碎阳光,手指一勾,放在架子上的黑衣黑裙自动飞入手中。
走出房门,隔壁君上的房间早已打开,并未见着君上人影,一只蝴蝶飘然而至,落于孟婆肩头。
“若是醒了,便来大门。”清丽的声音传出,话音刚弱,肩上的蝴蝶已经化作一缕淡淡紫光。
大门,金冠墨发的男子背光而立,旁边西琼庄主低声对旁边的下人交代着什么,不时对着房梁唉声叹气,房梁上整整齐齐悬挂着十几具尸体,听旁边下人说,竟都是昨日逃窜出去的那十几个家丁。尸体上红魂缠绕,久久不肯离去,再仔细一看,也都是被抽了精魄了。
“君上,又是邪神所为?”孟婆低声喊着
“邪神集聚于凡人体内,如若他将神识封闭,我便难以感受到他的存在,想必这是他故意使然。”广袖一挥,房梁上缠绕的鬼魂便消失不见,大抵是将他们暂时送到了阴阳道。
摘取菩提叶最嫩的叶心,与山泉之水相融,借以凡间旺火,将菩提水置于午时烈日之下曝晒一天,在水中插入银质道具一把。
下人井井有条的做着这些事,而一旁紫衣玉带之人手执青卷细细看着,旁边黑衣黑发女子盯着身旁男子发呆。
孟婆觉得自家君上确实是顶好看的美男人,之前于阴阳道上,这人满身肃杀,也见识过他下令生生将那恶灵拨皮拆骨,总想着离这煞神远些,出来一趟,倒越发觉得面前男子俊美起来。
悴不及防与一双平静的眼眸对上,孟婆尴尬的挪开眼,盯着别人出神,确实是失礼了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