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救救臣妾吧..”
“皇上.臣妾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啊.”
“皇上.臣妾恳求您出來吧.臣妾实在是守不了了.太疼了.太疼了..”
一声声从心底发出來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夜晚的云霄.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哭喊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惊胆战.当然.这里面除了那个正在用刑的老嬷嬷.和此刻悠哉喝着茶水的沐扶夕.
如果说在所有人眼里.这是一场酷刑的话.那么此刻在沐扶夕的眼里.这一场的酷刑.不过是一出演绎的淋漓尽致的戏.
她是那样面带微笑的看着被施加酷刑的秦影儿.从始至终双目淡然.那舒展的秀眉连皱都沒有皱一下.
延和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沐扶夕.终于明白了萧王刚刚为何说.与其担心沐扶夕.倒不如去担心淑颖贵人这句话的含义.
沐扶夕变了.她是真的变了.似乎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光景.便将沐扶夕彻彻底底的打造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女子.有着与沐扶夕一样的倾国倾城.有着与沐扶夕一样的优雅大气.但她却少了沐扶夕曾经的一份人性.多了一份沐扶夕从來都沒有过的残忍.
延和不知道沐扶夕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变成了现在这样.但不得不说.如今这个沐扶夕.是连她都深深畏惧的存在.
这种畏惧并不是说沐扶夕对她怎么样了.或者是她担心沐扶夕会对她如何.这种畏惧是來源于一个人心灵的最深处.那种深深的胆战心惊.是她自己都无法克制的蔓延.
沐扶夕看了看那仍旧沒有任何动静的屋子.笑了笑.伸手召唤孙聚过來:“去.给淑颖贵人端杯茶过去.让淑颖贵人润润嗓子.”
鹿绍凡你不出來不要紧.我沐扶夕今儿晚上就和你这么杠上了.我倒要好好的瞧一瞧.究竟是你不想面对我重要.还是你那如烫手山芋一般的江山重要.
孙聚听了.脚下一个趔趄.点了点头.赶忙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了秦影儿的嘴边.看着秦影儿那已经接近虚弱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要怪就怪这个秦影儿太过张扬跋扈了.要怪就怪沐扶夕的眼睛太尖了.
这么多的秀女进宫.皇上先行对秦影儿刮目.可能其他人不会想到.皇上接近秦影儿.不过是因为现在想要重用秦氏一族.
想要稳定朝野.必须牵连后宫荣宠.可能其他人还不了解其中的含义.但沐扶夕却是看透了.
所以皇上不出來.她便对秦影儿下毒手.逼迫皇上出來.
孙聚知道.皇上就算是顾忌着秦氏一族.也会出來面对沐扶夕.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不过.沐扶夕狠起來还真是一绝.一边对秦影儿用着刑法.一边用茶水吊着秦影儿的嗓子.这还真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啊.
随着茶水滋润进了喉咙.秦影儿再次哭喊着嚎叫出了声音.她拼命的朝着身后的屋子里张望着.死死地盯着眼前那紧闭的房门.
“皇上.难道您真的想看着臣妾就这么死了么.皇上啊..”
屋内.绍凡微微睁开双目.听着外面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求救声.慢慢坐起了身子.
外面的求救声一波高过了一波.饶是他再想假装听不见也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沐扶夕好端端的唱这一出戏.究竟是为了什么.
秦影儿他不能不管.沐扶夕他也不能不见.到底以后还是要生活在一起.就算他再不想见.又怎么能看不见.况且.他并不是不想见她.只是现在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她.
多可笑.他一国之君.竟然也有如此狼狈想要逃避的时候.
慢慢站起身子.一步步朝着房门的方向走了去.他知道.很多事情.就算他现在不想去面对.但总有一日也总是要去面对的.
就好像……沐扶夕.
院子里.沐扶夕看着面色惨白的秦影儿.不紧不慢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她不着急.今儿的夜还那么长.她有的是时间在这里浪费.
她记得她好像是说过.只要是她沐扶夕想要见到的人.或者是想要办到的事情.那么无论用什么办法.她总是能有办法搞定.
延和时不时看着身侧的沐扶夕.心里总是有些不安.耳边秦影儿的惨叫声声不绝.终是让她心神不宁了起來.
“皇后娘娘.不然就算了吧.皇上应该是真的睡下了.”
沐扶夕听闻.轻轻一笑.转谋而望.眼中萧瑟一片:“颌妃若是困乏了就先回去吧.本宫继续在这里等着.”
延和心里一紧:“可若是皇上一个晚上都不出來呢.难道皇后娘娘就坐在这里等一个晚上么.”
沐扶夕挑了挑眉.似乎是听见了一件很惊讶的事情:“怎么会.本宫的耐心只有两个时辰.若是两个时辰皇上还沒有出來的话……”
延和捏紧了手中的手帕:“如果皇上还不曾出來.那么淑影贵人……”
“死.”
简单的一个字.沐扶夕说的很是淡然.似乎是再平常的不过一个词儿.可这话到了延和的耳朵里.难免让延和又是一惊.
因为她知道.沐扶夕是真的变了.变得冷血.变得残酷.甚至是变得让她陌生了.
她油然还记得.那个不顾一切帮着她保护孩子的沐扶夕.她还记得那个为了爱情敢爱敢恨的沐扶夕.但是现在.她所有的记得都化为了乌有.因为就像是沐扶夕刚刚说的那个字一样.曾经的沐扶夕.已经“死”了.
“皇后娘娘.云水斋到底是……”延和想要问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可还沒等她的话说完.便是一阵轻微的开门声打断了下去.
“吱嘎..”一声轻响.所有的目光全部朝着声音的來源看了去.当院子里的人看见那一抹站定在台阶上的欣长身影时.有的松了口气.有的提了口气.
绍凡拧眉无声的迈出门槛.扫了扫院子里的众人.最后将一双疲惫的眸光.落在了沐扶夕的身上.
沐扶夕淡然一笑.慢慢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上前几步.站定在台阶下的同时.微微弯下了几分腰身:“臣妾给皇上请安.”
自从她进宫以來.这句话.她说了已经不下几百次了.但她每次说这句话的时.有过欣喜.有过想念.有过疼痛.有过无奈.却始终沒有像是现在这样.什么都沒有.
绍凡听了沐扶夕的话.心中一疼.看着她那垂眸的模样半晌.才慢慢地开了口:“不知皇后前來.究竟是有何事找朕.”
他宁愿她是埋怨他的.或者是怨恨他的.也好过现在什么都沒有.因为他害怕.害怕眼前的这个女人.连恨都懒得恨他了……
沒有什么.是比被遗忘还要可怕的事情.
“皇上救救臣妾啊.皇上..”
“皇上.臣妾究竟何罪之有.”
秦影儿见了绍凡出來.更是拼了命的叫喊着.像是抓到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來.
绍凡轻轻拧眉.转眼朝着秦影儿看了去.见此刻的秦影儿发丝凌乱.衣衫褶皱.已沒有了妃嫔的模样.不禁怒从心起.刚要开口让人撤了刑具.却被一道浅浅声所打断了思绪.
沐扶夕笑了.笑得身子骨轻轻地颤动了起來.直起身子的同时.眉眼同时弯动了下去.似倒挂的明月一般迷人.却又如残月一般的摄人心扉.
“回皇上的话.墨王毙了.”
就是这么几个字而已.足以让整个院子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也足以吸引绍凡所有的注意力.
“你说什么.”绍凡几个健步走下台阶.与沐扶夕拉近了距离.“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沐扶夕微微仰起面颊.与他四目相对.看着他眸子之中那惊讶的神色.神色平静的再次重复:“皇上.墨王毙了.就在刚刚.”
猛然.绍凡后退了几步.孙聚见此.赶紧上前扶住了不稳的绍凡:“皇上.当心龙体啊.”
绍凡挥开身边的孙聚.再次凝视着沐扶夕半晌.豁然转身朝着院子外走了去.
孙聚到底是跟在绍凡身边的年头久了.见绍凡出了院子.赶紧招呼身边的小太监:“快.快跟上.皇上起驾云水斋.”
秦影儿见此.傻了.她做梦都沒想到.皇上从始至终都不层看过她一眼.她现在明明正被人用刑.皇上难道沒看见么.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沐扶夕从绍凡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转眼瞧出了秦影儿的失望和震惊.微微一笑.示意用刑的老嬷嬷和侍卫后退了几步.
“噗通.”一声.以沒人钳制的秦影儿摔在了地上.她正要挣扎着爬起來.忽然见一双牡丹绣花鞋.映进了她的双眸之中.待她微微扬起面颊.便是对上了沐扶夕含笑的眼.
“淑影贵人如果沒事的话.还是洗洗睡吧.”沐扶夕轻笑一声.转身欲行.
秦影儿咬碎了一口银牙.看着沐扶夕那得意的样子.狠狠地道:“皇后娘娘今儿过來.只是为了证明.能从臣妾的身边抢走皇上.”
沐扶夕听闻.顿了下脚步.侧身回眸.笑的淡然:“别太高估了自己.就你……还轮不着让本宫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