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医院禁止喧哗,但简璃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高跟鞋“蹬蹬蹬”地在长廊上发出声响,她总算是挨到了洗手间,大吐特吐起来。
顾念琛生病了,方纪的人都转向她敬酒,喝得有些凶。方才还饱受一路飚车的颠簸,到了医院又挂号拿‘药’的跑来跑去。她的胃早就抗议叫嚣了,硬是忍到了现在。
好不容易吐完之后,简璃冲掉了池子里的污秽物,身子有些虚脱地靠在洗手台上。旋即,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那个人,不禁吓了一跳——
妆容都有些‘花’了,头发微微散‘乱’,嘴上的‘唇’彩早就脱落,脸‘色’苍白得可怕,看起来毫无血‘色’。简璃几乎不能相信这个人就是自己,但她无法自欺欺人。
天!只是一场午宴而已,她怎么会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简璃极力保持镇静,在心底对自己说道,工作而已,这都只是为了工作。
洗了把脸之后,简璃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化妆盒,很快地补了妆,尽量使自己看上去不至于太过憔悴,但还是难掩倦容。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她收拾好东西,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正好有个‘女’子走进来,与简璃擦身而过。隐约之间,她看着那‘女’子似乎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绞尽脑汁搜寻着记忆,最终还是作罢。
回到病房的时候,有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顾念城的病‘床’边,两人似乎说说笑笑的。简璃开‘门’的时候看到了,身子一顿,但还是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如既往的有礼,简璃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便乖乖站在一旁,有些无所适从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这位美‘女’怎么从来没有见过?”那男人冲简璃一笑,长得倒是不错,紧接着他又转向病‘床’上打点滴的顾念琛,“顾少,你就不介绍介绍?”说着,他随着顾念琛挤了挤眼,看得简璃直想笑。
顾念琛淡定依旧,并不理会男人,没有扎针的一只手端起边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浅饮了一口。“坐吧,他是我朋友,傅寒。”这句话显然是对简璃说的,旋即他又瞥了那男人一眼道,“没你的事了。”
“喂喂喂!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来这么会儿也没见你请我坐下,现在倒好,还要……”简璃正疑‘惑’傅寒为什么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抬起头看到顾念琛的脸‘色’,顿时了然,上司的气场果然无人能敌!简璃暗想以后一定不能惹到他,不然后果很严重呐。
“咳,那什么,顾少还有这位小美‘女’。今天专家‘门’诊,我还很忙,先走了。”傅寒是个识相的人,顾念琛那表情明显是告诉他“你要是再呆在这,就等着死”,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拉开病房‘门’的时候,傅寒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道:“兄弟,提醒你一句,我都知道你生病了,她很快也会得到消息的。”
说完后,傅寒便离开了。简璃对他的话不明所以,只看到顾念琛的眉梢拧了起来,也不好深究什么。他人的隐‘私’,她一向不会八卦地过问。
坐在病‘床’旁的一张凳子上,简璃终于显‘露’出几分倦意。困乏的感觉不断侵袭,但碍于是在领导面前,又不敢睡下。半眯着眼,在心底祈祷着这瓶快点吊完。
“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突地,他的声音惊到了简璃,她蓦地抬起头,对上顾念琛那双幽深的黑眸。莫非是眼‘花’了么?不然她怎么会从他的脸上看出了那么一点儿……心疼?!
简璃顿时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顾念琛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果然是她困得产生幻觉了吧?嗯对,就是这样。“没事,我还好。”简璃做完心理建设之后,保持平静地回答。领导还没走呢,她怎么可能先离开?
“那就休息会儿吧。”顾念琛似乎笑了一下,简璃没能看真切,也不多想。接着,他指了指一边的沙发,顾念琛待的是高干病房,什么东西都一应俱全。
“可是……”简璃仍有些犹豫,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他那不容抗拒的申神情之时,立即噤了声,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好吧,谢谢顾局。”
坐在沙发上时,简璃不禁感慨这病房真是和酒店没区别了,连套沙发都这么高档,坐上去柔软又舒适的,亦令她更加昏昏‘欲’睡了。一开始,她还死撑着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顾念琛面前睡觉,盯着他输液瓶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着,最后……还是抵挡不住周公的‘诱’‘惑’。
在简璃阖上眼的时候,顾念琛的头扭了过来,看着她时,目光不自觉地放柔。午后的暖阳总是让人十分惬意,光束透过窗子洒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全身镀上了一层金。她的睡相很乖巧,带着淡淡的笑容,美得不可方物。
可惜的是,不过多久,病房的‘门’就突然被推开,一道白‘色’的倩影出现在病房里,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宁和。
“琛,听说你发烧感冒了!”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顾念琛的未婚妻,单玲,“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就‘弄’成这样子了呢?天呐,刚才真是急死我了。”
顾念琛早在‘门’板被推开之时,眉头便紧锁起来。单玲一进来便是长串的话语,搅得他有些反感。“没事。”淡淡吐出两个字,冷漠疏离之意十分明显。
单玲有些受伤,但还是极力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只是那笑,在看到沙发上的简璃时,瞬间僵住。“琛,她怎么也在?今天是周末,秘书还要和上司在一起的吗?”‘女’人的危机意识总是很强,单玲也一样,第一次见到简璃的时候,她就对这个秘书有了浓厚的敌意。
“单玲,你逾矩了。我的事,还不需要你来‘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