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为妾

午后的项府一片岑寂,太阳半隐半露,压抑的闷热笼罩项家大宅。

平日奔忙穿梭、客气有礼的下人都低眉顺眼、人人自危,好象一不小心就会没命一样。看到项云诺绑押沈妍主仆进来,他们更加小心,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沈妍见项云诺把她们带到项家,长长松了一口气。开始看到项云诺带了几十名侍卫来抓她,她还以为自己不小心触犯了国法,项云诺要把她带到刑部呢。看样子项家一定出了大事?否则也值得小题大做,可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是项家人,也不项家的奴仆,你凭什么绑我?凭什么对我用私刑?”

从引凤居被绑时开始,这一路上,直到进了项家的大门,这句话沈妍怒问了无数次了。可项云诺满脸阴沉,任沈妍吵骂喊叫,他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项家外院的大厅内,除了项老太爷,项家的男女主子都到齐了,每个人都黑着脸。除了项伯爷、项二老爷、项大太太和项二太太,基余人都垂手站立。年轻女眷和项云环姐妹在后面的碧纱橱里,正往外张望,个个惊诧担忧。

沈妍被推进大厅,项云诺就呵令她跪下,沈妍憋了一肚子气。又看到汪仪凤站在项二太太身后,两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她的气更不打一处来。她刚要开骂,忽然看到跪在她身旁的人,顿时惊得瞠目结舌。

项云珠头发披散,衣衫凌乱,正跪在沈妍身旁,瑟瑟发抖。她双眼红肿,脸上布满指印,青红交加,脖子上缠着一根白绫,瓷白的脖颈上印着深深的勒痕。

若不是瞪大眼睛仔细看,沈妍真不敢相信这就是高雅温柔、丽质天成的项云珠。看到项云珠被搓磨成这般惨像,沈妍心里叫好,又疑问重重。

心思百转之间,沈妍脑海闪亮,似乎明白了项云珠变成这样的原因。

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项家为什么要把她绑来,还要全家公审?

“你这个小贱人,怎么有这么恶毒的心思?毁了珠儿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竟然向她下毒手。”项大奶奶双眼通红,看到沈妍进来,就指着她边哭边骂。

沈妍被她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毁了项云珠?这话从何说起?项云珠对她又是谋害,又是陷害,她顾及项家人的情面,连报复的心思都没有。项云珠突然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怎么就牵连到她了?

汪仪凤抓住椅子,连喘了几口气,说:“大嫂,你也算妍儿的长辈,你开口就骂,这算什么?事情还没弄清楚,也不能光听珠姐儿的一面之词呀!”

好吧!沈妍后知后觉,总算明白了一点,她又被项云珠陷害了。项云珠弄成这副惨兮兮的模样,难道是杀敌五百,自损一千?只要不是实心傻子,谁会这么打仗?照眼前的情景来看,只能说项云珠出师不利了,估计是想拉她做垫背。

项大太太重重拍响桌子,咬牙怒呵:“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她不就是怨恨珠儿教导她规矩吗?不就是怨恨珠儿提醒她避嫌吗?她冲撞端华公主的銮驾,此事已经了结,没想到她包藏祸心,转过头来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报复珠儿。”

“跪下。”项云诺猛推了沈妍一把,沈妍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妍儿,你……”汪仪凤急走几步,差点摔倒,被一个婆子牢牢扶住了。

沈妍双手被绑,挣扎着爬起来,怒视项家众人,转向汪仪凤,说:“娘,您先坐下,别动了胎气,他们构陷我,就是想难为你,别中了项家人的诡计。”

“谁构陷你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能不知道吗?”项二太太也发飙了。

一个月未见,项二太太好象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神情憔悴,面黄枯槁,可见这与侄孙女共侍一夫的日子很“滋润”,她快与阎罗王亲切握手了。

项怀安叹了口气,没等项二太太发话,就搬来一把小椅子,扶汪仪凤坐下,低声安慰了几句。项怀安对汪仪凤还不错,可项家这规矩礼教的大族太过阴涩了。

“我当然不知道,我不是项家的人,也不是项家的奴仆,这也不是在公堂之上,你们凭什么绑我?你们项家自诩是礼教大族,不知道私设公堂、私审良民犯法吗?”沈妍缓了一口气,怒恨的目光扫过众人,又说:“项家出了两任顺天府尹,想必连奴仆都知道案子怎么审,项云诺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就把我五花大绑押上车。到了这里,你们又是怒骂,又是质问,有谁跟我陈述的案情?”

项家众人都沉着脸,谁也不说话,也有人叹气抽泣。很显然,项云珠被打成这样,又差点被勒死,肯定是那件事令项家众人难以启齿。沈妍已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那件事跟她有半毛钱的关系。

“给我松绑,今天的事说不清楚,我绝不善罢甘休,你们也休想糊弄。”沈妍扫到项云珠仓惶灰败的眼神,暗暗冷哼,今天的事她不想闹大也不行了。

厅内陷入沉默,项家人都低下头,连叹息和饮泣声都消失了,大概都觉得脸上无光。项云珠趴跪在地上,全身颤抖,衣裙瑟瑟之声异常清晰。

“你们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想让我知道,凭什么绑我?觉得我好欺负吗?你们绑了我也好,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事,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让天下人都知道。”沈妍傲然昂头,摆出一副大无畏的神态,与项家众人对峙。

项怀安给项云谦使了眼色,“先给他松绑,把事情说清楚。”

项云谦过来给沈妍松绑,项云诺要阻拦,被沈妍狠啐了一口。项云谦给沈妍解开绳索,轻描淡写讲述了发生的事,边说边安慰沈妍,示意她镇定。

原来,今天一早,项云珠就打扮得很漂亮,说有人约也赏花,出去了。她是待嫁之身,以后到了婆家就没这么自由了,项大奶奶心疼她,也没多问。

今天早朝事情很多,项伯爷和项怀平下了早朝,时候就不早了。一名官员提议去海悦楼用午餐,又有几个与项伯爷和项怀平交好的官员支持,他们就同去了。

海悦楼后院有专门招待达官贵人的套房包间,外间吃饭,里间供人休息。伙计把项伯爷和项怀平等人领进一间套房,众人还没坐下,就有一名官员想到里间去看看。门刚打开,那名官员还没进去,里间就有一男一女匆匆出来了。

两人都恼羞成怒,发髻凌乱、衣衫不整,显然是偷情被撞破了。男子是大皇子,在场的官员都认识,并不奇怪他躲在包房里偷香窃玉。女子是项云珠,只有几名官员认识,其中一名官员与项家私交不错,“一不小心”就喊出她的名字。

项伯爷和项怀平脸面丢进,赶紧把项云珠带回来,叫来项大太太和项大奶奶说明情况。项怀平先把项云珠痛打了一顿,项伯爷又下令勒死她。

项大太太和项大奶奶都不相信项云珠会做出这种事,求项伯爷给她一个分辩的机会。项伯爷和项怀平也认为项云珠是知书达理的人,突然发生这种事,也令他们很惊诧。他们压制怒气,并答应替项云珠做主,让她说明情况。

项云珠说沈妍约她赏花,还说包房里有催情香,她被沈妍设计陷害了。项家长房全部怒不可遏,围攻了二房,项伯爷又下令把沈妍绑来重惩。

沈妍听项云谦讲明情况,连吸了几口冷气,你妈妈的,这也太会玩了。

不过,真相跟沈妍想像差不多,项云珠果然是被捉奸了,奸夫是大皇子。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项云珠就赤果裸地陷害了她,让她有口难言。

她约项云珠赏花?鬼才相信。

别说她连续忙碌了一段日子刚闲下来,就是她天天闲得长草,她也不会跟项云珠来往。项云珠做出丑事,竟然赖到她身上,估计是把她当哑巴和傻子了。

沈妍仔细一想,就觉得这件事是有预谋的,否则也不会赶得这么巧。大皇子是海悦楼的常客,伙计不知道他在里面偷情吗?怎么会把项伯爷父子等人领进去呢?大皇子和项云珠贴身伺候的下人呢?主子偷情,他们为什么不在外面守卫?

要说这计谋一点也不高明,却杀伤力极大,大皇子难逃非议弹劾,项云珠也惨了。项家门风严谨,为避免卷入夺嫡争宠,项氏一族的女孩们都不嫁皇子。可是,项云珠却跟大皇子有奸情,这不是要拉着项氏一族走上绝路吗?

这件事闹开,项云珠能留住命可能性不大,可这丫挺的也太阴狠了,竟然把沈妍拖出来当垫背。她不管是死是活,都不想让沈妍好过,这是多深的仇恨哪!

沈妍昂首挺胸,摇头冷笑,“为这件事你们就把我绑来?真是太可笑了。”

项大奶奶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指着沈妍怒骂吼叫,“小贱人,你还认为可笑吗?若不是你设计陷害我的珠儿,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毁了她的名节清白对你有什么好处?项家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是一条黑心烂肺的白眼狼。”

“老贱人,你傻了吗?你给我听清楚,这件事与我无关,你的宝贝女儿做出下作事休想赖到我身上。”沈妍怒火中烧,愤愤注视项家每一个人,毫不犹豫骂了回去,“她与人偷情,又被撞破,随便编了谎话,你们就信以为真了?就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件事疑团重重,你们每一个人的脑袋都是摆设吗?”

“不许胡说。”项怀安板着脸,高声斥责沈妍。

项怀安为官多年,断过的大大小小的案子不计其数,绝对有经验可寻。若说这件事是沈妍设计陷害,确实很牵强,证据也不充足。可项云珠言之凿凿,甚至要以死证明清白,一口咬定是沈妍陷害了她。项怀安要顾及项家的名声,不敢轻易做出判断,即使听到沈妍辩解,他也要权衡思虑,毕竟这不是小事。

汪仪凤想替沈妍辩白,可她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知该从何说起。项云环和项云玫顾及沈妍和项云珠两面,干着急,也想不出一点办法。

项大奶奶气得浑身发抖,听到沈妍的质问斥骂,无话可说。项大太太、项伯爷和项怀平都面带恼恨,咬牙切齿,可沈妍的话不无道理,他们也无从反驳。

项二老爷摇头叹气,不希望项云珠坏了项家的门风,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而项二太太则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巴不得长房和沈妍掐得两败伤呢。

其余的人各怀心思,脸上都带着气恼,对这件事不好表态,只好默不作声。

“好,我不胡说,我们摆事实、讲道理,让傻子都明白是非因由。”沈妍咬牙睃了项云珠几眼,又转向众人,“她说我约她赏花,为什么我专门请她、不请环儿?谁都知道我跟环儿最好。我要是请她赏花,赏花的地点在哪?谁给她下的贴子?她明明说是赴约赏花,为什么会到海悦楼的包间和大皇子偷情?

就算是我请她赏花,怎么会把她弄到海悦楼去?她傻吗?海悦楼是饭店,她不知道,你们不知道吗?你们光听她的一面之词,就不用脑袋想想因由吗?项家的男人都为官做宰,女人个个精明,连这点事都看不清吗?”

项家的人都不傻,即使听信项云珠一人所言,仔细想想,都会发现这其中有很多漏洞。可她们都偏坦项云珠,哪怕是有一点点希望,也想给项云珠一个翻身的机会。但沈妍不是软柿,不可能任由他们随便揉捏,项云珠挑错了垫背者。

项云珠抬起头,怔怔看着沈妍,脸上的高雅温和消失怠尽,取而代之的是狼狈和阴狠,她幽沉出语,“你知道环儿来了月事,行动不便,才不请她同去。当时听你这么说,我信以为真,以为你关心环儿,谁知道是你专门给我设下的陷阱。你把我骗到包间,我就昏迷了,后来发生什么事,我全然不知,直到父亲……”

“你放屁。”沈妍的五脏六腑气得直疼,不得不暴粗口骂人。

真没想到项云环有这等本事,把丝毫没影的事嫁祸给她,还能编得那么合情合理。这番话说出去,就算把疑点一一捅破,沈妍也要白生一肚子气。

项云珠咬牙冷笑,眼底闪过得意,“你真狠毒,害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害你?亏你说得出口。”沈妍的大脑在转念间就闪过几十种置人于死地的方法,她很想上前踢项云珠几脚,再把这几十种死法都在她身上实验一遍。

沈妍狠狠掐自己的手,让自己冷静下来,压制内心翻天覆地的冲动。

项云珠是狭隘狠毒的人,已经把事情考虑得很透彻了,她深知怎么说才能把沈妍拽进去。她已经抱了必死的心,她恨沈妍,就是死,也不想让沈妍痛快。

对付项云珠这种人,要仔细谨慎,还要认真衡量利弊得失。若此时项云珠突然死了,沈妍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这就是项云珠的高明之处,沈妍自愧不如。

“小贱人,今天你要是不死,我们母女就死到你面前,让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你有多么恶毒。”项大奶奶把名门夫人的贤淑谦恭抛到九霄云外,变成一个十足的泼妇。她嫌怒骂难解心头之恨,又扑上来要撕打沈妍,被项云谦拦住了。

沈妍顾不上理会项大奶奶,她现在急需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对策,否则她的结局会很惨。毁掉项家大小姐的名声,项家不会放过她,还要连累汪仪凤。若大皇子跟项云珠沆瀣一气,也反咬她一口,那么她就死罪难逃了。

“你说我约你赏花,为什么我只约了你,没约别人?就算环儿不方便,那其他人呢?你看到只有你我两人,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疑问吗?我跟你私交很好吗?谁能证明是我约你、而不是你找借口出去跟大皇子私会?”

沈妍强忍怒气,尽量把语调放得很平缓,想通过问一些细节上的小事,找出事情的破绽。项云珠没想到偷情被撞破,诬陷她也是临时决定,不可能面面俱到。

项云珠抛给沈妍一个轻蔑的眼神,看到沈妍掉进她的圈套,苦苦思索辩白之辞,她很得意。这件事闹开,她就是死,能把沈妍拉上垫背,她也满足了。

在沈妍没出现之前,她是高雅优越的项家大小姐,不管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在承恩伯府,她象一个丫头一样跟在沈妍身后,那时候,她恨死了沈妍。

当然,她不想死,沈妍是一个难得的对手,她想活着跟沈妍斗。

“你说你约了好多人,她们都来得晚,你就把我带到海悦楼的包间里,让我等一会儿,没想到你竟然……”项云珠高声饮泣,抽抽咽呖说不出话来了。

能把沈妍耍得团团转,项云珠很得意,即使她死了,沈妍也是她的手下败将。

“你胡说,我家姑娘……”白芷想替沈妍辩驳,被沈妍拦住了。

沈妍冷哼一声,暂时找不到疑点,她也告戒自己不能心烦气燥,“我约你是下的贴子吗?那贴子呢?海悦楼什么时候开放迎客?你又是什么时候到的?我今天一件一件跟你对质,谁也别想糊弄,我还要找出证人来。”

“是捎的口信,没有贴子,是你让白梅告诉我的,可白梅她……”项云珠捂住脸,高声痛哭,指缝间闪烁精光,却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

今天项云珠出去,就带着两个丫头,一个婆子,其中一个丫头就是白梅。发生这种事,项大太太一气之下,就下令把两个丫头、一个婆子全部杖毙了。

说是通过白梅传得口信,就是死无对证,活人是没法撬开白梅的嘴了。

项云谦满脸同情看着沈妍,告诉她说白梅死了,沈妍就知道项云珠的打算了。

沈妍冷笑几声,说:“项伯伯,我要到顺天府衙门击鼓鸣冤,今天这件事必须讲清楚。我是怎么约的她,通过哪个门人传的话,到了海悦楼,又是哪个伙计伺候的。这些情况若移到衙门一问,没有问不出来的,这件事必须水落石出。”

“这……”项怀安已确定沈妍冤枉,可事关项家名声,他不敢答应。

项伯爷拍案而起,“不行,这件事不能再闹大。”

沈妍撇嘴冷哼,毫不在乎,“项家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就冤枉我?就让我背上陷害她的罪名?你们都在官场上混,哪一个也不傻,明知是非曲直因由,就想诬赖我,给她找个台阶下。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不会被你们冤枉,你们找错了人。”

“你、你这是在对长辈说话吗?”项伯爷被沈妍问得无话可说,又拿出长辈的身份压她,项大太太等人也在一旁帮腔,想在气势胜她一筹。

“呸――你们也配称长辈?”沈妍缓了一口气,说:“今天的事……”

“我知道你能言善辩、诡计多端,这世间也没有天理公道了,我、我还是死了算了。”项云珠高声嚎叫几声,就冲旁边一张八仙桌的桌角撞去。

看到项云珠要自尽,两个丫头赶紧去拦,没拦住她,却减轻了她撞向桌角的冲力。项云珠的鬓角挨到了桌角,只红了一块,她就顺势栽倒了。

此时,沈妍对项云珠的佩服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这丫挺的也太他妈人才了,不服不行。在项家,她可以诬赖沈妍,毕竟大多数项家人倾向于她。可到了公堂上,只要把事情定为案子,就要找证人,再也由不得她胡说八道。

于是,她选择一头撞死。若她真死成了,死无对证,沈妍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了,有沈妍垫背,她死也不亏。若是她死不成,事情也会到此为止,沈妍若是再追究,就是想逼死她。所以,沈妍只能吃了哑巴亏,事情到此为止。

“我的儿呀!”项大奶奶扑过去,抱起项云珠嚎哭,“我的儿呀!小贱人陷害你,又想逼你呀!你怎么就上她的当呀!我的儿呀!你这是想要娘的命呀!”

项大太太冲沈妍厉声斥呵:“这回你高兴了?珠儿要是有事,我决不饶你。”

“你不饶我?今天的事情说不清楚,我还不饶你们呢。”沈妍扯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项家长房的人,“项云珠就是你们长房教养出来的名门淑媛,整天满口规矩礼教,自命清高,却跑出去跟男人偷情。你们哪个不清楚她想诬陷我?你们长房真会挑人,觉得我好欺负,想让我把这个罪名担下来,我呸――”

项伯爷气得浑身哆嗦,项怀平也阴沉着脸,两人都刻意避开沈妍的目光,谁也不说话。事情到现在,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小九九,想让这件事快点收场。

“你、你、你……”项大太太捂住胸口,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项二老爷和项二太太都退后了几步,好象怕打起来,溅他们一身血一样。

项怀安想劝沈妍就此罢休,又觉得对不起沈妍,他两面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平息此事。汪仪凤怒视项大太太和项大奶奶,想帮沈妍,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什么我?我现在就去衙门击鼓鸣冤,看看能不能把事情说清楚。”

“你就是想逼死珠儿,把长房闹成一团糟对你有什么好处?”项大奶奶气势汹汹站起来,没跟沈妍闹腾,却一头撞向了汪仪凤,边哭边喊:“项家哪里亏待你们了?你们母女怎么这么恶毒?诬陷珠儿,还想逼死她,我跟你拼了。”

“大嫂,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好说了?”项怀安护住汪仪凤。

“那小贱人想逼死珠儿,都是她教的,我跟她同归于尽。”项大奶奶知道沈妍顾及汪仪凤,就决定从汪仪凤下手,逼沈妍承认陷害项云珠之事。

到现在,沈妍也看明白,象项家这样的诗书大族的女人照样阴毒泼辣。项大奶奶早已明白了是非,却想逼沈妍承认陷害项云珠的事。项云珠清白已毁,把沈妍拖下水,项云珠就成了被设计的弱者,而不是与人偷情荡女浪妇。

项家长房包括项伯爷和项怀平都是这个打算,毕竟项云珠曾是项家长房的骄傲。项大太太拿长辈的威严压她,而项大奶奶干脆就摆出武斗的架势。长房级别最高的人都出动了,在他们看来,拿下沈妍不只为项云珠,更为他们的脸面。

项二老爷慵懦,不会惹事上身,项二太太巴不得有好戏看,更不会管。项怀安既想保住项家的名声,又顾及沈妍和汪仪凤,两面为难。

汪仪凤有孕在身,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根本帮不上沈妍。项云环姐妹和项怀安立场一样,其他人与沈妍交结不多,都倾向于项云珠。

沈妍清楚自己的处境,她只能一个人战斗,也绝不让项云珠的诡计得逞。

项大奶奶还在纠缠汪仪凤,有项怀安护卫,汪仪凤不至于吃亏,但肯定要生气。项云环和项云玫跑过来,跪到项大奶奶脚下,哀求她放过汪仪凤。

看到汪仪凤很艰难地躲闪项大奶奶的攻势,沈妍要去帮忙,心里忽然之间有了一个主意。她来到项云珠面前,冷哼一声,蹲到地上,摸了摸项云珠的脉。

沈妍狡诈的目光划过项伯爷、项怀平和项大太太等人,问:“你们确定是我陷害项云珠?她是因为我今天陷害她才失了清白吗?”

“当然是你陷害,谁都知道珠儿知礼懂事。”项大太太的语气很坚定。

“好,你们既然一口咬定是我今天陷害她,她才失了清白,那我只能实话实说了。”沈妍冷冷一笑,抬高声音,说:“项云珠怀孕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你们都说今天我陷害她,她才失了清白,难道她的孩子也是今天才怀上的?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与众不同了,原来你们都在娘肚子里呆了十三个月。”

听到沈妍的话,众人都惊呆了,大厅里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微弱了。

“你胡说。”项云珠一直在装晕,听沈妍说她怀孕了,她一下子跳起来了。

“你们都知道我通医术,不会连怀孕都诊不出来,你们不相信我,就找大夫和稳婆来诊断。真奇怪,今天被我陷害才失了清白,竟然怀孕一个多月了。”沈妍坚信项家不敢找大夫给项云珠诊断是不是怀孕,只能任她胡说。

项云珠红口白牙诬陷她,这回也尝到被人诬陷,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滋味了。

项怀平最先反映过来,从墙上扯下马鞭,狠狠冲项云珠抽来,几鞭子就打得项云珠满地打滚,哀嚎求饶。项大奶奶听说项云珠怀孕了,又见项怀平打她,喘了几口气,就昏倒了。项大太太仍处于惊悚之中,连阻拦项怀平都忘记了。

众人见项云珠挨打,不管是不是倾向于她,此时没人敢哼声,也没人劝慰。

项云珠挨了十几鞭,浑身是血,哀嚎求饶不能阻止项怀平打她,她很快就换了一副嘴脸,“父亲,父亲,我怀孕了,你可以打我,不能打皇孙,我……”

“住手,快住手。”项伯爷赶紧抓住项怀平的鞭子,跟他低语了几句。

沈妍瞪大眼睛看着项云珠,心中叹服,对她已敬佩到无以复加了。沈妍为给自己辩白,信口胡说项云珠怀孕了,没想到却成了项云珠救命的法宝。父亲打杀不守规矩礼教的子女,无须偿命,可打杀皇孙就不是小罪了。尽管“皇孙”在项云珠肚子不过是个P,放了就消失了,但项家任何人决不敢再打项云珠一下。

项怀平喘了几口粗气,狠狠咬牙,慢慢才平静下来。项伯爷思虑片刻,就把项怀平、项二老爷和项怀安叫到内厅,商量对策去了。

项大奶奶还没醒,项大太太又昏过去了,项云珠也半死不活,大厅里乱成一团。项大太太昏倒之前,不让任何人找大夫,只能由略懂医术的仆人救治了。

我靠。到现在,沈妍除了骂人,真不知道还能怎样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她从大厅里出来,到门口透气,项云谦也跟出来,递给她一包点心。沈妍午饭之前被项云诺绑来,没吃午饭,又折腾了半天,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赶紧吃了两块点心,把点心递给丫头,又从大厅里拿出一壶茶来喝。

“珠儿确实被人陷害了。”项云谦的语气很淡定。

“你怎么知道?”沈妍早就知道项云珠着了别人的道儿,却想赖到她身上。

“接到消息,我第一个赶到海悦楼,那间包房里确实点过催情香。”项云谦停顿片刻,又说:“珠儿回来之后,一口咬定是赴你的约,是你陷害了她。至于她怎么去了海悦楼,在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那还用她说?猜就能猜得到。”沈妍撇了撇嘴,又说:“她到海悦楼一定是去见大皇子,她快成亲了,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就想见心上人一面。两人到包间会面,没想到有人推波助澜,成全了一桩美事,又恰好让伯爷等人看到。”

“是谁?”

沈妍摇头一笑,没说话,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能调动多名官员来看好戏,又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除了慧宁公主,谁有这个能力?

项云珠在承恩伯府对沈妍下毒手,让慧宁公主替她背了黑锅。慧宁公主也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能饶过项云珠才怪,这也是她咎由自取,活该。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项家已经被牵连了,这件事肯定会在朝堂掀起轩然大波。

大皇子派来一名长史官,带来许多礼物,来见项伯爷等人。项家世代以纯臣自居,从不和皇子来往,可今天为了项云珠的事,也只好应酬了。

长史官转达了庞贵妃和大皇子的意思,大皇子要纳项云珠,只不过现在没有份位,只能让项云珠先做侍妾,等大皇子加封亲王,就封项云珠为侧妃。庞贵妃和大皇子的意思很明确,项家必须支持大皇子夺嫡,才能给项云珠争取份位。

项云珠不只失身于大皇子,还怀了孕,事情传出去,肯定会影响项家世代积累的清誉。项伯爷等人商量许久,没别的办法,只能让项云珠给大皇子做侍妾。

当晚,一顶青布小轿把项云珠送进大皇子府,没有嫁妆,没有仪式。

项老太爷听说此事,把沈妍叫去,问明情况,马上做出三个决定,让项伯爷等人立即照做。第一,向皇上请旨,辞去项家长房的爵位;第二,项云珠族谱除名,不允许项家任何人跟她来往。第三,让项云环代替项云珠,嫁给徐慕轶。

对于这件事,项家应对及时,但接下来的风波还是把项家卷进去了。

第五十六章 黄花第二百二十一章 结果第一百三十九章 威胁第一百六十七章 野种第一百九十八章 订亲第一百零七章 赐妾第二十二章 目的第五十一章 故事第二百一十六章 痛快第二百零三章 封侯第五十章 逼婚第一百七十一章 美事第一百七十九章 捉賎第五十四章 产业第一百一十一章 交锋第八十六章 横财第一百六十四章 提亲第一百四十七章 毒计第五十四章 产业第一百四十一章 嫡子第五十四章 产业第一百七十四章 疯狗第二百三十一章 弹劾第四十章 离京大结局(二)第一百三十三章 捉賎第二百二十五章 打胎第三十章 休妻第九十七章 恶女第一百九十一章 反目第二十五章 证据第二百一十章 较量(二)第二十九章 诬赖第八十四章 制药第九十七章 恶女第三十八章 体盛第四十章 离京第一百零八章 抢钱第一百四十五章 退亲(这回是真的)第一百八十四章 交换第二十七章 忧心第十章 杀心第二百零五章 成亲(一)第四十七章 竞争第八十一章 求婚第三十六章 出气第一百二十八章 为妾第二百零八章 成亲(四)第二百一十一章 较量(三)第五十三章 醋坛第一百八十一章 求娶第一百六十章 喜事第六十四章 算帐(加入V公告)第一百零七章 讨债第七十九章 名医第八十章 五年第一百三十九章 威胁第三十九章 怒骂第一百零三章 通房第一百零四章 贼脏第一百七十章 应对第八十章 五年第一百八十八章 路上第七章 上门第八十七章 反击第三十六章 出气第一百一十七章 真凶第一百七十六章 伤情第六十五章 双喜第三十四章 和离第一百二十七章 释疑第一百六十七章 归西第一百零三章 通房第九十八章 亲事第一百零四章 贼脏第五十一章 故事第一百四十四章 春闱第十八章 少爷第一百一十八章 订亲第九十八章 亲事第三十九章 怒骂第九十五章 混战第一百三十三章 捉賎第五十一章 故事第一百五十章 断义第八十章 五年第一百九十七章 满月第九十八章 亲事第十四章 救星第一百七十六章 暗恋第七十章 遇险第七十二章 瞒天第一百七十七章 喜讯第二十二章 目的第三十五章 封爵大结局(一)第二百二十三章 老友第一百五十二章 神谴第九十四章 构陷第四十一章 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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