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
“赵容华可好了?燕嫔娘娘派奴婢过来看看。”一名宫女在外头,打断了姜珞胭的话。
赵玉笙恳切地看着她,姜珞胭面有难色,还是咬咬牙。
“挽香,给我一面纱巾。”
大厅内的画桌撤下,一名妃子画了一幅秋夜宴图,倒是获得了一片赞赏。
姜珞胭缓步走了来,脸带着纱巾,深呼吸一口气,走向古琴那边。
墨修自她出现的时候,眉头轻轻一蹙,这不是那日跳祭神舞的赵玉笙吗?为何他会觉得有几分眼熟?
“铮……”一声试琴,让原本都兴致缺缺的众人集了几分注意力。
燕嫔身着一身红色舞衣,随着舞姬们步入,朝她使了个眼色,姜珞胭会意,脑海里把那日的琴声过了几遍,手搭琴弦,一曲浩荡离愁的曲子流泻而出,而燕嫔也踩着琴声舞了起来。
红色的舞衣,在明亮的宫灯下舞出山河壮阔,琴声悠远,似划开了重重烟波,送走了春风十里,秋雁南飞,是梦的江湖,一段情仇,一曲离殇,眼前似乎铺展开一副画卷,十里红梅娇艳似火,冬夜寒风轻拂,桃影重重,落雪深处,是谁的身影在隐约?如同那年烟雨画桥下的低低细语,又似乎只是一场梦?高楼之,是谁望断了天涯?夕阳远方,是谁叹古道苍茫?
一声铿锵,是阵阵厮杀,马嘶蹄扬,南方的故国被铁骑践踏,隔着万重烟波,似乎还能听见谁在呼喊,红巾翠袖,难揾英雄泪。
红色的舞衣,如同坠楼的残阳,琴声轻缓,似在呜咽,似在细说。
收尾,一曲终,那琴声拖得悠长,似乎也振动了人们的心灵。
燕嫔收了舞袖,微微喘着,却见大厅内一片寂静,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舞,或者听着这琴声。
“啪啪啪!”不知是谁率先鼓掌,场一下子活跃起来。
燕嫔得到了赞赏,脸更是透红,偷偷看一眼台的帝君,却发现他的目光并未停在自己身。
“本宫今日算是知道了何为余音绕梁。”秦暮羽脑海里还是方才的壮阔的琴声,不是婉转的江南小调,也不是离愁的悲伤,更像是一种奔腾的热血,一种缅怀的情殇,是那种能震撼人们心灵的曲调,久久难以消散。
墨修没有说话,目光却一直停在姜珞胭身。
百里清幽也不得不承认,他亦是被这琴声打动了,至于容澈,他压根没去认真听,专心致志地啃着手里的猪蹄。
孟诸是个人精,这场表演明明燕嫔是主角,风头倒是让弹琴的人抢了去,不过孟诸瞧着,那女子似乎很是眼熟啊。
舞姬皆退了下去,燕嫔前一步,柔声道:“臣妾参见帝君。”
墨修看都不看她,幽深的目光一直停在姜珞胭身,若说祭神大典之,他认不出姜珞胭,那么之后,他在清芫宫见过姜珞胭多次,不可能认不出她,也是说,跳祭神舞的人,根本不是赵玉笙,而是她姜珞胭。
墨修没反应,其他人更是不敢有反应,燕嫔半跪着,有些难堪。
墨修忽然动了,不止孟诸,是百里清幽也是惊讶了下。燕嫔以为他是想走向自己,心一喜,没想到他直接越过她,走到姜珞胭身边,转身的那片刻,燕嫔的脸色十分难看。
姜珞胭看着像自己走来的墨修,原本还担心露陷的心却突然静了下来,像是不会跳动了一下,她甚至屏住了呼吸,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觉得浑身僵硬,袖的手微微发抖,戴着面纱,旁人看不见,但姜珞胭感觉着到,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是他,那个每晚与自己在清芫宫博弈的人,那个会帮她拂去落叶的人,那个她以为是侍卫的人,原来竟然是天圣的帝君。
姜珞胭只觉得,她连呼吸都有几分困难。
墨修察觉不到她的异样,只猜想她是见到他太过惊讶,伸手,轻轻挑去她的面纱,一张魅惑众生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能看得见的人,都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而看不见的人,是因为被墨修的身影挡着。
“你……”姜珞胭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抖得厉害,她想过无数种两人见面的情景,却万万没想到是在这种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没有准备,如何能下手?
“吓到了?”取下她的纱巾,墨修帮她撩好落下的青丝,声音十分温柔,两人离得近,姜珞胭能明显地看到,墨修眼里倒映这她,满满的柔情。
柔情?姜珞胭冷笑一声,她竟然会这样以为?
“帝君……”高台之的太后忽然开口提醒道,她向来不管墨修如何,但是当着长风使者的面,墨修不得不顾及一下,不是一个乐姬,他若是喜欢,纳为妃子也没关系,只是不是在这种场合。
墨修忽然把手伸向姜珞胭,拉住她的小手,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忽然觉得前有唯一的满足,坐拥天下,竟还不如身边的人让他觉得满足。
“来。”他拉着她,转身,走向高台,而姜珞胭,而落入了众人的视线。
百里清幽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霎时僵住,手里的酒杯掉了下去,酒撒了他一身他也没察觉,目光定定着看着姜珞胭,尽是不可置信。
而容澈,直接傻眼了,半个猪蹄掉了下来,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眼里心里都只有被墨修牵着的那个女子。
容老夫人的脸瞬间惨白,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姜珞胭,目光慌忙地看着容澈,果真见他一副震惊的神情,这下坏事了。
孟诸也是惊讶,这位不是清芫宫的那名女子吗?
“帝君……”庄贵妃与宁贵妃脸色十分不好,墨修如此光明正大地牵着姜珞胭走来,这无疑是对她的无限宠爱,她们怎么能忍受?
不管众人的反应如何,墨修牵着姜珞胭的手走至高台之,向众人宣布:“这位,是孤的宸美人。”
一句话,百里清幽只觉得脑海里绷紧的弦断了,而容澈,似乎听见了心碎的声音。